很多人一张口就问“我该怎么起诉”。其实在起诉之前，还有两条更便宜的路：人民调解和仲裁。诉讼、仲裁与人民调解怎么选，关键不在哪个“更厉害”，而在你的纠纷有没有仲裁条款、标的多大、对方有没有转移财产的迹象。三条路的启动条件、结果效力和执行方式完全不同，选错不一定多花钱，但一定亏时间。

先把钱说清楚。人民调解通常不收费，调解组织不向当事人收取调解费用。仲裁按标的额分段计收受理费和处理费，通常明显高于诉讼费，标的一二十万的纠纷，仲裁费可能是诉讼费的数倍。诉讼费按标的额分段由法院收取，撤诉和调解结案依法减半。律师代理费三条路径大体相当，按件常见 8,000 到 30,000 元，按标的额常见 5% 到 12%；只做一次路径选择与方案设计的分段服务，常见 1,500 到 5,000 元。以上是实务参考区间，不是官方定价，具体以双方书面委托合同约定为准。

一、三条路径总览对照表

路径启动条件大致耗时结果效力费用水平
人民调解双方自愿，一方申请即可常见几周内协议有法律约束力通常不收费
司法确认后的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申请法院审查数周可直接申请强制执行不收费
仲裁（有仲裁条款时）存在书面仲裁协议常见三到六个月一裁终局，可申请执行通常明显高于诉讼费
一审诉讼符合起诉条件简易程序三个月，普通程序六个月可上诉，可强制执行按标的额分段收取
小额诉讼程序事实清楚、争议不大的简单金钱给付案件审限较短一审终审诉讼费较低，可减半

这张表里真正决定你走哪条路的，就两个前置条件：有没有仲裁条款，标的大不大。有有效仲裁条款的，一般只能去仲裁；标的很小的，优先调解或小额诉讼，走仲裁往往不经济。

二、人民调解：最快、最便宜，但不是所有事都能调

《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的要点是：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三条的要点是：达成调解协议后，双方当事人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自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人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这两条放在一起看，意思很明白：调解协议本身是有约束力的，但它不等于可以直接拿去强制执行的文书。想要强制执行力，得在三十日内一起去法院做司法确认。这一步很多人不知道，结果拿着调解协议干着急。司法确认之后，一方不履行的，可以直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不必再打一场官司。调解也有边界：涉及身份关系确认、必须由法院处理的事项，以及一方明确拒绝调解的，通常调不了，要转诉讼。

什么情况优先走调解

几种情况适合先调解：双方还有沟通、关系需要维持的，比如邻里、亲属、合作方、房东与租客；金额不大、事实清楚的；希望快速拿到钱、不愿等判决与执行的。要注意的是，调解不成不影响你随后起诉，但诉讼时效要盯住。《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要点是：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要点是：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等情形，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重新计算。所以在调解过程中也要保留书面催告证据，微信、短信、快递函件都留着，别把时效耗掉。

三、仲裁：一裁终局，但前提是你签了仲裁条款

仲裁的前提是双方事先或事后达成书面仲裁协议，最常见的形式就是合同里的仲裁条款。合同里没写仲裁条款的，一般只能走诉讼。仲裁是一裁终局，没有二审与再审，效率高、保密性强，但纠错空间极小，裁错了基本没有回头路。仲裁费用通常明显高于诉讼费，小额纠纷走仲裁往往不划算。仲裁裁决可以依法向法院申请执行，这一点和判决一样。常见误区是“合同里写了仲裁就不能起诉”，一般确实如此，但仲裁条款是否有效、约定是否明确，本身可能是要先解决的问题，比如只写“提交仲裁委员会仲裁”却没写清是哪一家，就容易起争议。

四、诉讼：程序最完整、成本居中、执行最有力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要点是：起诉必须符合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等条件。《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五条的要点是：基层人民法院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金钱给付案件，标的额在法定标准以下的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一审终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要点是：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不服第一审裁定的，有权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实务中，“有明确的被告”是常见的立案障碍，被告身份信息不全、地址查不到，都可能卡住。小额诉讼一审终审、审限较短，适合金额不大的简单金钱给付案件。上诉期的起算点是送达之日，不是判决作出之日，别算错。诉讼最大的优势是保全与强制执行力：起诉时可以申请财产保全，判决后可申请强制执行，并可依法采取查询、冻结、扣划、查封拍卖、限制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等措施。

五、怎么选：一张决策逻辑

按顺序问自己五个问题。先看有没有仲裁条款，有且有效的一般只能仲裁。再看金额与成本，金额很小的优先调解或小额诉讼，仲裁通常不经济。再看对方状态，对方有转移财产迹象的，直接诉讼并同步保全，不要先在调解上耗时间。再看关系是否需要维持，需要继续合作的优先调解。最后看证据成熟度，证据缺失的先补证再启动，调解期间正好可以边谈边补证，两件事不冲突。

六、北京落地：几个可核实的细节

北京各区设有人民调解委员会，街道、社区与部分行业如道路交通事故、劳动争议、物业都有专门调解组织，可以向所在街道司法所咨询，也可以拨打 12348 咨询。司法确认由当事人共同向调解组织所在地基层人民法院提出，自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申请。北京法院的线上诉讼服务平台支持网上立案、在线调解与进度查询，立案前通常有调解引导环节。合同中的仲裁条款要写明选定的仲裁委员会全称，否则可能因约定不明产生争议。符合经济困难条件的当事人可以拨打 12348 咨询法律援助，小额诉讼与线上立案的指引可以向法院诉讼服务中心索取。

七、常见问题解答

调解协议对方不履行怎么办
先看有没有做司法确认。做过确认的，直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没做确认的，可以就协议内容起诉，或者重新协商。建议达成协议后三十日内一起去申请确认。
司法确认要不要花钱
申请司法确认不收取费用，这是它相比诉讼最实在的一点。但要双方共同申请，一方不配合就做不了。
仲裁输了还能不能上诉
不能上诉。仲裁一裁终局，没有二审。只有在法定情形下才可以申请撤销裁决或不予执行，门槛较高，纠错空间很小。
合同写了仲裁还能不能起诉
一般不能。有效仲裁条款会排除法院管辖。但条款是否有效、约定是否明确，本身可能要先解决，这一层可以单独主张。
调解期间诉讼时效会不会过
调解本身不当然中断时效。你在调解中提出履行请求、对方同意履行，都会引起时效中断。保留书面催告证据，时效就从这时重新算三年。
小额诉讼能不能上诉
小额诉讼程序一审终审，不能上诉。所以立案时如果法院要适用小额程序，你要想清楚，不服的话只能走申请再审这条路，难度大得多。
仲裁和诉讼的费用差多少
没有固定倍数，要看标的额和仲裁机构收费标准。实务感受是标的越小，仲裁费相对诉讼费越贵。签合同前算一算，比事后争论划算。
能不能边调解边起诉
可以，但要算好时间。调解不成的随时可以起诉，起诉后法院也可能先组织调解。真正要避免的是只谈不告，把时间拖没。

八、内链与相关阅读

行动建议只有一句：把合同、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催款记录按时间顺序整理成一册，标出金额和关键日期，再带着这份材料去咨询。路径选择是算出来的，不是问出来的。

本文为一般法律知识介绍，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也不承诺任何处理结果。个案差异较大，请结合自身证据与实际情况咨询专业人士后再作决定。

作者：龚静律师，执业证号 14403200611984407，北京冠领（深圳）律师事务所，业务方向为房产、婚姻、继承、合同纠纷，自 2006 年起执业。微信 gongjinglawyer，电话 132616582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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